——访光谱仪专家章诒学

　　记者:杨传祯

　　从倡导产学研用结合到支持企业为项目承担主体

　　从国家科技部的角度看，对科学仪器研发的重视程度比过去提高了。像“十一五科技支撑计划”中,科学仪器研发项目增加很多,并首次提出研发仪器产业化要求,这是“九五”、“十五”计划中没有的。国家一直号召科学仪器研发要走产学研用相结合之路，这是对仪器研发模式的倡导，并未解决项目完成后多数仪器研制成果束之高阁的遗憾。

　　科技部在“十二五国家重大科学仪器设备开发专项”文件中，根据中央“技术创新以企业为主体”的要求， 明确提出“积极支持有条件的企业成为项目承担主体”，这是一大进步。表明国家希望那些确有实用价值的科学仪器设备研发成果，不要一直停留在实验室，真正能够实现“工程化、产业化、商品化”。

　　应该说咱们国家科学仪器市场发展是比较快的。过去这类科学仪器设备并不是很多单位都有，随着仪器应用领域不断扩展，加上这几年屡屡发生环境、食品污染问题，有的一出问题就不小，闹得最出名的是牛奶中发现“三聚氰胺”。因此公众对于水污染、食品污染、环境污染的关切比以前提高了很多，国家也更加重视各类污染治理问题，要求企业做材料的检测、过程的检测、最后产品的检测，这样也助推了仪器市场的发展扩大。

　　国内原子吸收分析仪器的应用 —从冶金地质与营养元素缺失到污染治理

　　国内原子吸收光谱仪器的应用领域，从七十年代开始逐渐扩展。最早的热心使用者是冶金、地质系统的研究院所。国家工业主管部门也开始建立研制生产物理光学仪器的专业企业。冶金部所属的三大院：矿冶研究院、有色金属研究院、钢铁研究院很多热心国产仪器研制的分析室研究人员支持研发原子吸收光谱仪器，肯定这个仪器在冶金、地质行业是非常有用的。后来在微量元素影响人体健康研究领域得到应用，当时进行这方面研究比较突出的有301医院营养研究室。例如对儿童缺锌、缺钙问题研究，通过仪器定量分析，可以更加准确。八十年代初，高教部直属高校如北大、清华等第一批教学仪器设备招标中，也将原子吸收光谱仪器列入采购清单，记得当时中标的是日立公司具有恒磁场塞曼背景校正技术的仪器。

　　近几年国家在农业领域推广“测土施肥”。要求不给土壤盲目施肥，先用原子吸收等分析仪器检测土壤里究竟含有什么成分，含量多少，根据需要，做到缺什么补什么，这就叫做测土施肥。

　　当前发生的食品、水质、环境污染问题十分严重。比如有的地方发现儿童体内血铅超标，就是工业生产中铅污染造成的。不断发生的污染问题也使得仪器应用范围不断扩大。前年曝光的镉胶囊事件，是说胶囊中检测出过量的有毒元素镉。胶囊不是装药的外壳吗，如果你吃药的同时也吃过量的镉，这个问题就很严重了。国家药监局后来强制规定做胶囊的企业必须配原子吸收仪器。国家的强制配备令，让国内生产这种仪器的企业突然接到大量订单，大都加班加量生产。

　　“我开玩笑说‘这有点发国难财的味道，国家有难了，仪器火爆了’”。笔者认为这不是国难财，这反映国家在药品污染灾难发生时，能够立即采取应对措施，有效监控问题产品质量。这从另一个角度表明了现在国家和老百姓的食品安全、环境安全、公共安全意识提高。又如前些年在广东韶关，发生江水重金属污染事件，当地水务管理部门将我们的原子吸收仪器搬到现场，实时监测江水中有毒重金属元素的变化，直到江水污染问题被化解。当前，在食品、环境等领域污染问题日趋严重，而国家和公众安全意识不断加强的大环境下，应用科学仪器检测、监测、分析污染源的要求也相应提高，应该说现在应用原子吸收仪器的领域挺多的。人民生活安定及公共安全质量检测标准提高与国家更加重视科学仪器发展和科学仪器市场的成长是相辅相成、彼此促进的!

　　从“一枝独秀”走向“培养光谱仪器人才的黄埔军校”

　　国内现在制造原子吸收仪器的企业有近20家，竞争对手多了，瑞利产品的影响力没有原来那么大。早期北京第二光学仪器厂刚成立的时候，原子光谱仪器的研发制造有点“一枝独秀”的意思。北二光首先制造了原子吸收商品仪器，随后有上分、南分、北分、沈分加入，但批量都不是很大，这是改革开放前的格局。那个时候我们不能说是“一家独大”，但是据那个时候的市场统计，我们能占到60~70%的市场份额。现在业内调侃有培养光谱仪器研发人才的“两个黄埔军校”，北边就是北二光北分，南边就是上分，意思是说在老国企工作多年的人出去之后，自己创办企业也做原子吸收、紫外等光谱仪器的有很多。例如普析、上海光谱、东西电子以及在《QC检测仪器》杂志上做光谱仪推广的厂家无锡金义博、美国利曼、德国斯派克、盈安科技等，这些企业的老板都出自“两个黄埔军校”。在2013年的BCEIA展会上，看见最新加入做原子吸收-原子荧光仪器的华夏科创公司老板也来自“黄埔军校”。

　　名留青史——北二光历史上的“第一台”

　　光谱仪器中有很多第一台都是北二光研制成功的，像1972年2米焦距的光电光谱仪(真空光量计)，同年完成原子吸收分光光度计小批量定型商品仪器，1984年3米2焦距的平面光栅摄谱仪，1976年起与兰州化物所合作研发的色光仪，尽管没有形成批量，却是当时很“创新”的产品。曾经和清华大学邓勃教授讨论过：“谁第一个研发微波等离子体光谱仪”?有人考证，吉林大学金钦汉教授是微波等离子体光谱仪的第一个研究者，其研究样机最终也没有成为商品仪器。但是论年代的话，北二光和兰州化物所研制的色光仪起步更早。色光仪不但是研制了微波等离子体光源，而且这个仪器也是最早发展色谱和光谱联用技术的光谱仪器。其实第一台激光拉曼光谱仪也是第二光学仪器厂研发的。北二光也是七十年代第一台光栅红外分光光度计联合研制单位之一，另外两个单位是上分和天光。北二光也是改革开放后成功引进傅里叶红外光谱仪并且实现国产化商品仪器生产的第一家。在光谱仪器方面确实做了许多最先迈出第一步的工作，由于各种原因，这些第一台并不一定都成为批量化生产的商品仪器。

　　对未来光谱仪器的展望

　　希望国产仪器未来产品向高端化发展。我们现在从国内仪器市场情况中不难看出：国产仪器只占据低端产品份额，价格上不去，成本上负担也很重。希望走高端发展的路，但要走这条路也很不易。既然是高端，你的投入也会很大，而且需要产品技术性能上有明显的提升。不是自己叫自己高端就高端了，你得让用户认可你的仪器确实在技术和质量上，比以前更优越、更好，有一个比较明显的进步。

　　章诒学，1964年北京大学物理系毕业，1964~1968年先后在北京机电工业局和北京电机学校科研处任技术员，课题组长。从事手术显微镜、激光治眼机等的光学、机械设计。1968~1994年在北京第二光学仪器厂先后担任技术员、产品主管设计员、研究室主任、总工程师、研究所所长等职务，从事光谱仪器总体设计。1994~2002年任农工民主党北京市委秘书长、专职副主委。1996~2002年任北京市政协副秘书长(兼)。现任北京瑞利分析仪器公司技术顾问。